我打江南走過

  那等在季節裡的容顏如蓮花的開落

 

東風不來,三月的柳絮不飛

你底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響,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緊掩

 

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

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

 

 

「為何命人把園子裡的柳樹都砍了呢?」

    「......」她不作聲。

    「哎,總得說個原故嘛,好端端的柳樹怎麼給砍了呢?原先長在水邊多好看吶!況且......」那個人自顧自地說個沒完,她不耐煩地打斷他說:「你不是說我想做什麼就做?那你還管什麼?」

    「是是~」那個人用令她厭惡的甜膩聲音答道:「只要我親愛的小美人不要想他就行~」

    「你滾!」她一甩袖指著門口。「不要煩我!」

    「哎喲,明明讓妳吃好穿好住得也好,還是一樣兇呢~」那個人吊兒郎當地說罷,慢吞吞地晃出這個如同金絲雀鳥籠精美的房間——她就是那隻金絲雀。

    房間再度恢復寂靜,她望著窗外生氣盎然卻夾雜著樹樁的庭園發呆,死寂的心怎麼也快樂不起來。

    (東風不來,三月的柳絮不飛;柳絮不飛,三月就不夠美啊......)她嘆了一口氣,無意識地抬手輕輕撫過自己的額。(東風......何時吹回這裡呢?)

    想他離開時亦是桃紅柳綠的煙花三月。

    那是一個薄霧輕瀰的早晨。整個小城一片安靜,彷彿還在沉睡著,只會偶而聽見早起鳥兒們的鳴聲。

    他是騎馬離去的。

    她那時說要送他到關外,他沒說什麼,只是幫忙她翻上馬,讓她坐在自己身前,讓馬兒用很慢的速度走往小城邊緣。

    她還記得馬蹄那慢而有規律的清脆聲響,喀噠......喀噠......喀噠......襯得小城越發寧靜;而身後他沉穩的呼吸聲,給了她十足的安全感,但......

    「你會離開很久嗎......?」她終於道出一直不願面對的疑問。

    「......最快就明年的這個時候吧......」他無奈地說。

    「是麼......」

    「不過我會再想辦法早點回來的。」他堅定道:「我一回來,我們就馬上成親吧!」

    「嗯…...」她的臉上浮出了兩抹紅雲。

   

    來到小小的城門,她下了馬,道:「莫忘了你方才的話......我一定會等你的。」

    「自是當然。」他彎下腰,在她額上印下一吻,她驚慌失措地飛紅了整張臉。她還來不及說什麼,他就先道:「我覺得妳得小心一點......我想我突然被調到塞外絕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應該是那個人搞的鬼;我想,他在打妳的注意。」

    「......我知道。」她黯然道。他補上一句:「答應我,如果妳......不,應該說不管發生什麼事妳都得記得還有我在,千萬不要做傻事。」

    「......好。」

    「那,我走了。」他注視著她,一夾馬腹,馬兒往前走逐漸消失在她的視野中。

*

    他走了之後,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她被強娶,成了人人眼紅的富家少奶奶。她一哭二鬧三上吊都行不通;前二者根本不被人放在眼裡,還被人笑傻——嫁個豪門富貴一生有什麼不好?這對一個無依無靠的女人來說不是老天給的大禮嗎?而最後那個,是她承諾他的,她的希望在他身上,她不會背棄諾言。

    人們所謂的大喜之日,那對她而言無異是個大災難。那個人為了討好她,在洞房花燭夜時一副君子似的說尊重她所以不碰她,她當場氣的脫下珠寶鑲飾的鳳冠砸在那個人臉上。

*

    今天才是惡夢的第三日而已,然她卻覺得彷彿距他離開已過了三年似的久。

    這一夜那個偽君子終於等不了了。

    「我們都已成婚三日,卻是有夫妻之名無夫妻之實,我爹娘可想抱孫子想得緊呢。」

    「那不關我的事,你走開。」她背對爬上床的人道。

    「我有對妳很差嗎?妳就那麼在意他?我能給你的他給的起嗎?」那個人有點惱怒地說,她只冷冷地答道:「你覺得你對我好?那你放我走啊!我不會變心的,你關著我也沒用。」

    「......不要太過份了!」在這句話之後隨著響起了清脆的巴掌聲。

    「你、你打我?!」她捂著發疼的臉頰怒視著那個人。那個人歪笑著說:「妳是我的,我為什麼不能打妳?」

    「你、你......!!」她忍不住氣哭了。那個人臉上的笑容裂得更大了:「呦,哭了?妳為我掉眼淚了?」

    「你閉嘴!!」

    「我覺得......」那個人打量著她,緩緩道:「既然得不到妳的笑,哭臉也不錯......更美啊——」

    「......!」

    她被綁了起來。

    然後......

    總之,她死前可謂受盡折磨與屈辱。

    連個葬禮、墳墓也沒有,因為她被分成太多塊了。

*

    「那個......請問一下,自己住在這裡的那位姑娘家呢?」他站在她住的房子前困惑地問隔壁鄰居。

    「你不知道?她真可憐啊可惜了這樣一個漂亮姑娘家......」鄰人嘆息道。

    「她怎麼了?!」

    「她啊,才剛嫁入一戶好人家沒多久就無原無故失蹤了。聽說那戶人家很傷心就這樣丟了媳婦......」

    「......好的,謝謝。」

    「誒這位公子,怎麼過了這麼多年才突然問起這事兒?」

    他黯然離開了小城。

    永不回來。

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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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好端端一首詩不知道為什麼變這樣了(聳

跟<客來小城>是一起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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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雨敲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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