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點是威廉送黑白信封的那一夜

*雙箭頭


  那是個預兆吧。

  他被迫穿上了厚重的婚紗,層層堆疊的布料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他的兄弟們怎麼能說這是祝福?

  他的哥哥替他蓋上頭紗,弟弟則塞給了他一束百合捧花。他們說,白色象徵著純潔。

  這種說法令他反胃。他覺得噁心。

  紅毯像一條鮮紅的舌,自他的腳下蜿蜒而出,觸目驚心的紅刺痛了他的雙眼。掩面的頭紗模糊了賓客的面容,耳邊聽見的嘈雜讓他想到喪禮上的低語。他沒有家長,但他的哥哥或弟弟也沒能陪他走這一趟。裙擺太沉重了,拖得他寸步難行,又好像他的雙腳被灌了鉛,卻仍然有人推著他往前走。

  紅毯看上去那麼長,他瞇起眼也看不見盡頭。人們的談笑聲改變了,他開始聽見尖叫和咒罵。他一低頭就看見裙擺也染上了暗紅,驚得他步履不穩。

  但是,他沒有如預期那樣跌坐在地,一雙臂膀扶住了他。他抬起頭,看見了戴著面具的新郎。

  原來紅毯的盡頭只有新郎等著他。新郎有一雙鈷藍色的眼睛,它們專注地凝視著他。

  空曠的教堂起了火,如他壓抑的怒意那般,以燎原之勢焚燒那些人影。燒焦的氣味與骨頭斷裂的聲音都令他作嘔,但他知道這是必然的結果。

  他直面他的新郎。半臉面具下勾著一個溫和的弧,是新郎在向他微笑。他拾起了地板上浸泡在血中的劍,刺進新郎的心臟。

  於是新郎雪白的襯衣上彷彿開出了一朵盛放玫瑰,當他拔出劍時,噴濺的血液澆在他的臉上、身上,好像一場溫熱的雨。

  新郎哀傷地望著他,挺拔的身姿如高樓傾頹倒下,面具也脫落在地。

  他茫然地坐在浸飽了血液的紗裙上。他分明知道面具下長著一張什麼樣的臉孔,也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的結局,但是他沒有反抗。

  這場不由他作主的婚禮沒有鮮花與美酒,有的只是鮮血,以及無盡的厲火。

§

  那是個預兆。

  當他被按在門板上,被粗暴的吻困住時,威廉想起了那個荒誕的夢。

  驚醒後冷汗黏膩的觸感似乎在一瞬間又回到他身上,但他知道那不是真的。在他來到貝克街221B之前,他已經確認過自己足夠體面。他換掉可能沾染塵沙的衣物,清洗自己又灑上香水。鏡子裡漿洗過的襯衫有筆挺的領子,禮帽沒有壓亂梳理過的頭髮,皮鞋也是鐙亮的。

  因為他認為他要見的人值得他騰出為數不多的時間作準備。只是精心打理過的儀容很快就因為糾纏而散亂,他也不感到意外,好像這個插曲只是水到渠成。

  威廉是整理好自己才踏上前往偵探住所的樓梯,彷彿是種儀式,原來那場不存在的婚禮一直都在他的腦海深處。

  其實眼下的情況也是差不多的,只是個更為野蠻的版本。他們互相撕扯對方的衣服, 沒人在乎它們散落一地。吻像撕咬一般,過於急切的動作使牙齒嗑破了嘴唇,導致他除了嚐到菸草的苦澀味,還有血的腥甜。

  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他情願偵探下手能更加兇殘,因為他將要傷害他了。也許他現在拒絕夏洛克,能讓夏洛克在他死後不痛苦一點,可是他經不起突然的誘惑──不,這是預料中的可能,然後他放任事件發生。

  現在說什麼都太遲了。

  夏洛克把他推到了床上,原先堆在那裡的雜物已經全被粗魯地掃到地上去了。夏洛克用力地撫摸他的身體,那大概也是含著怒氣的,因為在他們對彼此的感情心知肚明之後,他沒有改變自己的計劃,他仍然執意去死。這造就了許多牙印,新月形狀的疼痛落在他的肩膀以及腰腿上。

  威廉沒有因為吃痛而叫出聲來,只是在夏洛克試圖打開他的雙腿時掙扎著去撈被扔在床邊的大衣。

  「左邊的暗袋。」他喘著氣說:「你知道,我們沒有多少時間。」

  他想就算他不解釋,夏洛克也不會對他帶了潤滑前來的行為多作評論。

  「很好,」夏洛克扭開了小巧的瓶蓋,直接把裡面的液體淋在了很私密的地方,冰涼的感覺讓他打了個顫。「不過我必須說,這讓人更火大了,你明明知道……」

  「隨便你怎麼想,總之我不會回頭。」沒有敬語和禮貌,年輕的數學教授罕有地強硬道:「你要直接進來也可以,但是如果你反悔了,我現在就走。」

  「廉,你不會想在這種狀態下離開的。」夏洛克徑直將已經黏滑的手指插進了他的身體。「你得知道,就算你是個天才,也不會所有事情都照著你的意思走。」

  威廉倒抽了一口涼氣。這不算太疼,但是反而令他恐慌,因為沒有預期中的痛苦,他將不知如何面對在痛苦以外的事。

  「你似乎很趕時間,但我又不想太快結束,怎麼辦?」夏洛克俯下身,用一種令人發寒的溫柔語氣,貼在他耳邊輕聲說:「我是第一次,恐怕得好好研究研究。」

  威廉沒有回嘴,只是緊緊抿著唇,堅持忍耐體內異樣的騷動。顯然偵探是下定決心非得讓他叫出聲來,夏洛克一邊給他擴張,另一只空著的手捉住了他因為不適而軟下去的陰莖。

  他平常不怎麼做這種事,所以儘管身後的感覺很怪異,他的前面在刁鑽地把弄下仍很快就興奮起來。尤其當夏洛克找到了某個地方,在他腰痠腿軟之際,那個不受控制的地方更是淌出了清液。他感到難堪,好像自己被粗暴地對待反而更興奮似的。這讓他覺得自己很淫蕩,但又無法否認夏洛克著實讓他嚐到了甜頭。

  威廉放棄了無謂的自尊,在被夏洛克真正進入的時候,他主動找到了夏洛克的唇吻了上去。他心裡清楚,他所有非理性的舉動,還有肉體上的性慾高漲,全都是夏洛克的緣故。

  他青澀地迎合身上的人,放任那個堅硬灼燙的器物一次又一次蠻橫闖入。脆弱的蕊心被反覆碾磨,嫩肉被粗厲拉扯生出了鈍痛,但他卻從又脹又酥的感覺中嚐出了一絲甜美。也許是有些病態的──他用雙腿纏住那精壯的腰桿,顫抖著盡可能吞下更多。

  他需要更多能夠證明自己活著的感覺。

  生澀的他們終於逐漸磨合出合適彼此的節奏,於是壓抑的悶哼開始有了些旖旎的意味。威廉在一次恰到好處的頂弄下射了,那粗壯肉物卻還在仍抽搐著的甬道裡抽送。太敏感了,幾乎到痛苦的程度,他應該要蜷起身體,逃躲這折磨。但是他不同意,夏洛克也是。他咬住夏洛克的肩,含糊地說:「別停……」

  「──這可是你說的。」夏洛克啞聲回應,然後將他翻了過來。本來埋在他體內的肉刃短暫拔出,好像有什麼從已經被操軟的穴口流了出來,他還沒來得及感到羞恥,便再度被填得滿滿當當。

  後入的姿勢進得更深,也更方便大開大合地操。他只覺得腰眼酸麻,雙腿直打顫,全賴夏洛克掐著他的胯,他才不至於趴倒。他像是一顆熟透的果實,全然任人採擷的模樣,只淺淺一搗便會流出甜膩汁水。交合處早已泥濘不堪,黏稠的水聲與肉體拍打的聲響全混在一塊,還有他偶爾不堪情慾的呻吟,全叫身後那個埋頭猛幹的男人聽了去。

  在此夜之前,他從沒想過有什麼事能痛並快樂著。大腦已經被過量的快感麻痺了,但他的臀卻擅自往後送,追逐那個能夠帶來快樂的物什。只是夏洛克偏不遂他的意,反而停了下來,叼住他頸後的一小塊皮肉,在齒尖廝磨,又吸又咬。他感覺自己如同被逮住的獵物,在狩獵者身下瑟瑟發抖,即將被剝皮拆骨,最終被吞吃入腹。夏洛克還騰出一只手,捏住了他一邊乳頭揉弄擰轉。陌生的敏感大大地刺激了他,已經洩過的下身又吐出了一股黏液,他哽咽地叫了出來:「夏洛克……」

  脖子後方那塊肌膚總算被鬆開,取而代之的是灼熱的鼻息。夏洛克舔過那片已經被咬到發麻的皮膚,說:「叫我什麼?」

  「夏……啊!」

  剩下的音節被卡在了喉間,肉穴裡的凶器突然發難,暴戾地衝撞起來。激烈的碰撞使得床鋪嘎吱作響,他幾乎能感覺到那飽滿的頂部是如何狠狠碾過那敏感腺點的,快感如潮水拍打他的每一根神經,令他眼前陣陣發黑。

  威廉胡亂地哭叫著,下身在這一輪猛攻下又再次流出了稀薄的精水,他差點就要暈厥過去。夏洛克終於也在他無比柔軟卻死死絞緊的穴裡洩了,一時間房裡回歸寧靜,唯一的聲音是兩人還未平息的呼吸。

  夏洛克沉默地抱著他,一會兒才退了出去。兩人仰面躺在床上,由於空間狹隘的關係,他們的肩腿只能緊緊挨在一起。最後是夏洛克率先伸出一條胳膊環住了他,說:「你該走了。」

  「不讓我走的難道不是你嗎?」威廉一動也不動地閉著眼睛,用還沙啞的聲音說:「沒想到大名鼎鼎的偵探先生是做完就翻臉不認人的類型啊。」

  莫名被扣了個帽子的偵探撐起身體,委屈地望著他說:「明明是廉自己說沒有時間的……」

  「我自有安排。」

  他撐著酸軟的腰慢騰騰地起身。他還沒看時間,但是不用想也曉得自己肯定遲到了。

  他們沒有繼續交談。夏洛克幫著他大略收拾了,才在他走到門口時開口道:「我真的沒有任何機會了嗎?」

  「……我很抱歉,福爾摩斯先生。」

  他壓下了帽沿,不想面對那雙眼睛。從認識夏洛克以後,他明明就隱約知道的事,由於立場的關係,他們最終還是沒有挑明了講。

  當他轉身踏進濃重的夜色裡,都彷彿能感覺到那雙夢裡的鈷藍色眼睛,它們正以哀傷的視線凝望著自己。

  一位無緣的新娘。

 
Fine
突發!只是想看廉廉穿婚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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