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不速之客在深夜前來貝克街221B,原先不想應門的偵探被迫營業。


 

*本來只是雙箭頭但是突然直奔本壘

*鬼月應景(?),可能有令人不適的描寫

*克蘇魯


(上)

那個人僅僅是站在那裡,他的身上彷彿散發著某種異樣的光芒,船艙上華美的裝潢也因為那人的存在而顯得平凡。

  

  威廉•詹姆斯•莫里亞蒂教授不是個尋常人。

  這是夏洛克對他的評價。然而,這裡說的「不尋常」並非指教授年紀輕輕就能在專業學術領域展頭露角的能力,也不是指教授優雅的談吐和出色的外貌。「不尋常」絕對不是對教授的貶低,相反的,夏洛克還十分欣賞(伴隨著與犯罪卿有關的聯想)這個腦袋與自己不相上下的男人,每每有見到教授的機會,他都翹首期待。

  那麼,這種「不尋常」究竟是什麼情況?

  夏洛克沒有想到其他能單一描述的詞彙,所以暫且用了個模糊籠統的說法。有時他甚至懷疑,或許這不是教授單方面的問題,說不定是他自己有什麼毛病,只是在遇見教授之前不曾發作過。

  

耀眼的光芒背後是扭曲的陰影,像是夜裡流動的黑色河水,叫人難以看得真切。

  

  他會在教授身上,或是周圍,看見古怪的東西。這種現象在他倆獨處時更加明顯,只是教授似乎無所知覺,又或是掩飾得太高明,才有辦法與他若無其事地交談。

  他不能精確描述纏繞著教授的究竟是什麼存在。硬要說的話,那似乎是一團黑色的霧氣,要比工業區汙染空氣的霾害更加濃稠,但也不確定那東西是否跟霧一樣能夠透光;有時,他不是「看見」奇怪的東西,而是離教授近的時候,好像「感覺」到了什麼潮濕冷黏的東西,穿透了他的衣物,觸碰到他的皮膚,令他在一瞬間產生被什麼軟體動物碰到了的錯覺,然後讓他的皮膚起一片雞皮疙瘩。這些不尋常的經歷都是只發生在眨眼間的事,所以他也懷疑是否只是自己眼花,又或是嗑多了產生幻覺。但,有幻覺是能夠被單一事件誘發的嗎?他只會在碰到教授的時候才會經歷這些。他沒告訴約翰這些事,生怕說了只會得到一長串讓人聽到耳朵長繭的叨唸。

  夏洛克始終沒弄明白這種怪異的現象是怎麼回事,直至這個雷雨交加的夜晚,他才親自接觸到了這份怪異。

 

雨水和雷聲,都是那個異常帶來的吧……

  

  這本來只是平凡無奇的一天,比較反常的就是夜裡突然下起了暴雨,雨水砸在屋簷與窗戶的聲音很響,不時還有閃電與轟隆的雷鳴。約翰前一天外出了,說是去郊外看診,沒個四五天不會回來;而此時房東太太也已經就寢,整幢樓裡只充斥著雷雨聲。

  這麼適合睡覺的天氣,夜貓子偵探也打算上床了,沒有約翰的起居室顯得無聊,剛好他手頭上也沒有什麼有趣案件,最近犯罪卿又悄聲無息地消失了,讓他沉悶非常。

  夏洛克這會兒已經熄了燈,都蓋上被子了,卻聽見不大明顯的敲門聲,咚、咚、咚,不很連貫。本來夏洛克還疑心只是自己聽錯,這三更半夜的,沒有哈德森太太幫忙開門,經正常管道的話沒有人能上樓。

  夏洛克打了一個呵欠,把被子拉過頭蓋住耳朵。他懶得去應付大半夜這麼不識好歹的傢伙,但是那敲門的人似乎是因為遲遲得不到回應而越敲越急,大有他不應門就不離開的意思。

  夏洛克有點惱火,砸門的聲響弄得他心煩意亂,還堅定了他不想離開床鋪的決心。過了一陣子,門外的人似乎放棄了,夏洛克豎起耳朵,沒再聽到敲門聲,室內已經恢復了原來的平靜,他便鬆了一口氣拉下被子。

  有一滴水落在他的臉上。

  雨竟然大到漏水了?那這個晚上是不能睡在這張床上了。

  夏洛克越發煩躁,他在黑暗中摸索,點燃了擺在床頭邊的小油燈。

  不點燈沒事,一點燈心臟就差點停掉。

  在忽明忽暗的昏黃光線中,一雙鮮紅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俯視還坐在床上的他,滴到他臉上的水就是從那張臉鬢邊的髮絲滴落下來的。

  「廉?!」

  差點被嚇破膽的夏洛克哆哆嗦嗦地說:「你你你……你是怎麼……」

  要是平常的夏洛克絕無可能問這種問題,他總是仰仗自己的腦袋去思考事件如何發生。啪噠、啪噠,渾身濕透的教授還在滴著水,蒼白的臉色像泡在水裡的百合。教授用虛弱的聲音說:「福爾摩斯先生,我是來尋求幫助的……」

 

我從沒見過教授這種模樣。他的身姿總是像柏樹那樣筆挺,舉手投足間有種狩獵者的從容與優雅。但是此刻的他,像是受驚的獵物那樣無助。他用恐怖的表情看著我。我想,無論他提出什麼請求,就算離譜或是古怪,我都一定會答應他。

 

  教授說完話,便雙腿一軟往前倒下。偵探的手腳比大腦率先動作了,儘管他的心臟仍因為驚嚇而狂亂地跳,他仍然穩穩地接住教授。

  撲面而來的是水果爛熟的甜香,以及鐵鏽與金屬的混合氣味。教授周身裹挾著水氣,又讓他想到黑色的海水。

  夏洛克幾乎反射性地想叫約翰的名字,但馬上又想起自己的醫生室友不在家,他只能自立自強。他設法讓教授平躺下來,然後發現對方的體溫高得不自然,他能想到的就只有發燒了。

  究竟教授冒著這種大雨也要親自前來的請求會是什麼?

  「福爾摩斯先生……」

  躺著的人又開口喚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夏洛克本來是要阻止他的,但他突然聽見了奇怪的聲音,彷彿有一群人圍著他歡呼。

  

「新生」、「子嗣」、「繁衍」,諸如此類,上百個人……不,可能是上千,甚至是上萬,它們興奮地嘶吼著、尖叫著,這聲音令人不適的程度遠勝指甲刮黑板。它們在折磨我的耳膜,它們正如洶湧潮水那般向我聚攏而來……它們滴著某種黏液的腳步在地板拖行,有什麼在脫落,伴隨著毛骨悚然的水聲,柔軟黏糊地砸在地面上。

 

  「播種我。」

  夏洛克猛然回過神,本來躺著的教授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粗魯著揪住了他的衣領,粗喘著啞聲道:「只能是你……我只能拜託你了……」

  「廉,你慢慢說,我不會離開的。」夏洛克沒有馬上聽懂教授的意思。「播種」,這是種很曖昧並令人浮想聯翩的說法,他不確定自己理解的方式是否正確。夏洛克按住教授的肩膀,強迫自己用冷靜的聲音說:「但我得先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好嗎?」

  教授雙頰泛著病態的紅暈,像美麗的晚霞,而揪著他的雙手實際上也沒有多少力氣,夏洛克一點都不在意。他可憐的廉,一定有什麼東西正在折磨著廉,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棄廉不顧,儘管此時的他也因為生物本能地在受到威脅時產生恐懼。

  「我……需要你……和我做……」

  什麼?

  夏洛克愣住了,覺得一定是自己聽錯了。因為教授的聲音實在太小,外面的雷雨又太大,還有一群狂熱的信徒在繼續高喊著:神的新娘、新的生命、綿延的子代。背景彷彿還有甲殼刮擦的聲響。

  夏洛克當然是非常喜歡威廉的,還猜想過對方大概也是很喜歡自己的。只是他們的喜歡還停留在一個很純粹的階段,至少他還沒有想到更進一步的事。難道是他錯判了局勢,是他還沒想過,但威廉已經想過了,而且還在這種鬼天氣突然跑來嗎?

  狐疑的思考暫時壓過了驚喜和害怕,所以夏洛克沒有立刻給威廉回應。威廉可能以為自己要被拒絕了,便用打著顫的聲音說:「我知道這種請求很無禮……您要開條件也可以,只要現在不要拒絕我……請和我做吧。」

  

他以為我會拒絕?這怎麼可能。只是我不理解前因後果。他的表情就像我如果不答應他的話他會立刻被殺死。但是,他到底會被「什麼東西」給殺死?他在害怕的「東西」究竟是什麼?浪潮般的吟誦快要把我淹沒了,它們嚴重地妨礙我思考──水好像從外面漫進來了,冰涼的觸感已經至少淹到了我的腳踝……老天,這裡可是二樓。

 

  教授不像喝醉酒的樣子。夏洛克低下頭,地板上當然不存在他幻想中的水。夏洛克遲疑地說:「我沒有要拒絕你……只是,呃,你是認真的嗎?我有點擔心萬一你以後後悔……」

  「不!福爾摩斯先生!我不會的!」教授急切地望著他,慢慢鬆開了雙手。

  他們靠得很近,夏洛克又嗅到了那股甜膩氣味,竟然覺得頭腦有些發暈,卻不排斥這種感覺。教授閉上眼睛湊上來,他微微一偏頭,便感覺到了唇上柔軟的觸感。短暫的溫熱一閃而逝,卻令他喉嚨發緊,心跳加速。

  夏洛克從未想過自己會比想像中更加期待,雖然眼下的情況有點像是趁人之危,但是,答應威廉才是現在最正確的選擇,不是嗎?他怎麼能不去安撫此刻如驚弓之鳥的威廉?以後的事只能留給以後的他們煩惱了。

  夏洛克捧住威廉的臉頰,笨拙地吻他。偵探從沒談過戀愛,更別提吻過人了,但他現在只是想努力緩和一下氣氛,假裝那些詭異的、超出常人理解的異常並不存在。這是個明智的舉動,因為專注在唇瓣輕輕廝磨的感覺使他可以暫時忽略掉已經鑽入衣服裡的濕冷黏滑。

  

他在我的懷裡滾燙而芬芳,好像驅散了一點入侵到房間裡冰冷的視線。是的,有什麼正在注視著我們,它們蟄伏於扭曲浮動的黑影裡,就在角落裡頭,一邊陰沉地爬行,一邊用瘋狂熱切的眼神看著我們……本來閉著的眼睛一雙雙睜開了,像墓地裡的鬼火,一簇一簇靠近我們,彷彿狂熱地期待接下去將要發生的事──就像我一樣。

 

  威廉全賴他支撐住身體,好像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只是會在被觸踫的時候因為羞恥而顫抖。威廉身上的衣服在濕透之後變得很沉,夏洛克花了點功夫才將威廉從層層的高級布料裡剝了出來。威廉潮濕的皮膚在不甚明亮的房間裡白得過分,除去發紅的臉頰,他的身軀幾乎像是玉石那樣反射著瑩潤的微光,讓夏洛克產生了一種錯覺,好像威廉不是一個人類。

  只是如果威廉不是人類,那又會是什麼物種呢……?

  「啊……福爾摩斯先生……」

  當夏洛克在除去了自己的衣服之後擁抱威廉時,後者軟軟地將手搭在他的肩上,用微弱的聲音呢喃道:「不要去思考多餘的事情。」

  他還能思考什麼事?在這種雖然怪異卻親密的狀況下,他腦袋裡所想的幾乎全是威廉──如果沒有那些周圍的視線的話,他當然會全心全意地盡力取悅威廉。

  

廉已經善意地提醒我了,但我辦不到。恐怕廉一樣看得見「那些東西」:像是某種軟體動物長著節肢動物的腳,當那些密集到多餘的腳移動的時候就會沙沙作響,上面密密麻麻的紅色眼珠骨碌碌顫抖,就是發瘋的人擁有的那種眼神;還有翅膀,非常非常多的翅膀,不是鳥類長著羽毛的柔軟翅膀,而是昆蟲般硬且脆的翅膀在互相摩擦……它們像刀片一樣鋒利。

 

  「夏洛克,不要看它們。」

  他正在親吻威廉的脖子,而威廉拆下了他的髮繩,將手指插進他的髮絲裡,然後這樣告誡他。

  現在夏洛克很確定威廉跟自己一樣看到了異象,但是相較之下威廉要比他冷靜得多,彷彿很習慣似的。

  威廉不習慣的是與他人的親暱接觸。

  夏洛克小心地撫摸威廉發燙的身體,感覺到他的緊繃,於是又給了他很多個吻。這是新奇的體驗,威廉隨著他的愛撫與親吻發出時高時低的呻吟,尤其當他含住威廉的乳尖時,威廉還發出了帶著鼻音的嬌喘,如果輕輕吸吮與嚙咬,還能聽到啜泣似的嗚咽。威廉的嗓音甜美,惹人憐愛,但就是周遭嘈雜的聲響十分惱人,好像他們正待在高處,下方有蠢蠢欲動的什麼東西正在往上爬,要將他們一起拖下去。

  夏洛克用力地閉了閉眼睛,試圖甩掉那些令人不安的想像。由於出神的關係,他的力道拿捏失了分寸,當他回神之後,他看到威廉雪白的胸腹上因此留下了好幾枚石榴色的吻痕,好像快要滲出鮮血似的。夏洛克對威廉感到很抱歉,他是真心的,但他無法否認他因此更興奮了,他按捺住身體裡陌生的躁動,又用舌尖掃過威廉的肚臍。威廉敏感地低喘一聲,反射性地按住他的頭,阻止他繼續往下。

  「廉,這不是你提出的要求嗎?」夏洛克抬起頭問。他有點被自己聲音的沙啞嚇到。「放輕鬆就好……」

  威廉抿起唇把臉撇開,大概是因為羞赧。夏洛克想,一定是因為某種難以啟齒的理由,導致威廉使用那麼情色的說法,否則同為男性的威廉要如何被「播種」?又或者這只是教授不為人知的情趣喜好使然……?

  「我不能不感到害怕,夏洛克。」威廉抬手擋住了眼睛,他的聲音在發抖。「……我害怕被你討厭,害怕我讓你感到噁心。」

 

TBC


我的性癖越來越奇怪了(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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